情系民丹


之一:  一切从零开始


六月初的民丹,仿佛即将沸腾了。


是一个个飞白的排球,是一声声急促的重扣,把整座小城给擦热起来。


我总以为,只有球季、庆典及文娱表演才能使它喧哗又有生气,平日的民丹是静谧得叫人甘于平淡的。


六月四日那天晚上,不晓得从哪儿涌注的人潮,一波波一列列,全急着要窜进一扇窄窄的入口。


整座雨盖篮球场都挤满了人。数千颗热腾腾的心,都在等待着龙争虎斗的开始,也多在盼望主队能力保冠军的宝座。


先前频频传来的捷报一再振奋这厢的居民。难关,都一一闯过了,每一场对垒都创下辉煌的战绩,三比零啊,看情形要攻无不摧了。而我边看边想,太顺利的过程背面,是否藏有更艰巨的考验。


而本地球员看来都信心十足。毕竟这趟征程无风无浪,且又佔尽天时地利人和之优势啊。素日不辞劳辛的苦练,等待的就是这么一个时刻。而他们,已接近胜利的边沿,只要再闯过今晚一战,蝉联冠军之梦,即可成真哪!


哨声一吹,大家严阵以待。球赛进行了,观众的心给悬挂在半空中。主队先声夺人,一开始便领先数分。掌声、欢呼声都快要把赛场给淹没了。这样看来,民丹怎能不沸腾呢?


场内的气氛蓦地冷却下来。只见对手扎稳阵脚之后,便发挥出较佳的水平。不论扣球,轻放、接发球,得心又应手,加上主队球员屡次发球出界,分数逐渐拉远。


然而观众并不气馁,继续吆喝鼓掌以提高主队的士气。好几次眼看着就要迎头赶上了,却遭对手高昂的斗志和精湛的球技给镇压下来。


先是女队力追不果,接着男队也失利了。殷殷的期望,放空了。我坐在高处,望着四下一张张的脸,几乎全写着失望,还有懊恼。我多想让这场比赛的结局叫更多的人欢欣,甚至叫嚣。偏偏,事郁愿违。


我打过球,带过队,失败的心情最是难受,我也曾深深体悟过。然而除了接受,恐怕没有其他再好的办法了。


退一步想想也全非不好。与球赛攀上关系的人,都会明白世上没有屹立不倒的冠军。平心而论,这一回民丹队在主场失利,主要是因为对手的整体实力较强,而主队临场发挥不佳,加上初赛至半决赛打得太顺利,以及“夺标难,卫冕更难”的心理包袱撵不开所造成的。


如今曾经炽热的心绪经已渐渐平息,在接受失败后找出个中原因,并力求改进,还是能够拼出一片春天来的。胜负已成过去,寄语各省教练及球员,请继续努力,一切从零开始!


 


后话:我初次离开学院门槛出来教书,就被派到砂劳越。那时多么怔忡不安啊。朋友还笑我被放逐到一个叫野兽(Binatang)的地方。到了那里,我才知道除了想家,一切都很棒。民那丹已被改为民丹(Bintangor)了。我喜欢民丹的天空,很空旷,很干净。我喜欢我的学生,他们纯朴,可塑性高。我还喜欢拉让江畔的水声悠悠。那阵子除了教书,很勤力写作,这个系列,就是孤寂时的产物。多少年过去了,我依然想念民丹的一切,就是没有再回去过,也许,那些美丽和温馨的片断,放在记忆里才是最真实的。

3 則迴響於《情系民丹

    • 可以这么说吧,我最快乐,生活最投入的岁月,就是在砂州的那四年。

      没去之前,诸多失落,回归半岛后,只感觉庆幸。

      我还记得我带的那班十三位学生的名字,还有他们的样子。。。。。。

  1. 昨晚重读你给我的旧信。你写的正好是你初到星城的心情。那时候你认识的朋友不多,我给你介绍了一个和我通信多年的笔友。你还在信中说扇语刚好也在砂州。你说你给她拨电话,结果没有接通。

    是这样的吗?我刚到台北时也很不适应。回来之后却非常想念那里。也许,最难的是开始适应的阶段,过了这个关口,一切就比较顺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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