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都能写部落

只须懂得打字,思维还能窜动,最好会上传图片,那就可以写部落格了。


这个年代,不写部落格等于不“潮”了。在电脑屏幕前,谁都可以主宰自己的思绪,或喜怒或哀乐,或谩骂或评析,都随你。


东西多了,不免泛滥成灾。偶尔看到一些好的文字,还是会有欣喜的感觉。但有内涵的部落,倒不一定红火。那些懂得搞噱头,懂宣传的部落客,比较受落。这也不算啥,部落就是很个人的东西,没人逼着你看。能让人追捧的,一定有他的独到或特别之处。


人人都能写部落,也都在忙着搞部落。而你,还在静止不动吗?


 

上司(这样的波士应该不少见)


正当我埋头处理歌唱比赛的最後工作时,你突然出现在我眼前。
“林老师,你第一节有课,请回到四年级班上。”
我几乎失笑起来。曾几何时,你变得如此认真了呢?大家都知道,你最近忙着捉人,看看谁迟到,谁又迟进班。

我永远忘不了那个万分痛快而又充塞火药味的上午。
你是始料未及的,我从你脸上讶异的表情读了出来。你万万想不到,你的两名爱将竟敢毫不留情的炮轰你,数落你的不是。你甚至被指为疯子呢,最擅长挑拨离间。
当时我也在场,见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用了很多滑稽的语言辩护,阐明自己的用心良苦,还不是一贯的虚伪作风?
就这样,你们在办公室里头面红耳赤地争论不休。程老师说你最擅长打毒针、制造问题,而不是解决问题。

好熟悉的指责呀!实际上我去年不也如斯说过吗?那当儿你刚上任不久,江校长邀我们进行篮球友谊赛,我即刻答应了,能有个机会让小瓜锻炼和切磋球艺,岂能错过?更何况江校长使我校前任校长,且建树良多,我们学校的篮球队也是在他的监督下茁壮起来的。

暴跳如雷是你在接到我的通知所展现的反应。你硬指江校长别有居心,企图用这场球赛来“压”我们,好显示他一走我们就不行了。我听了既好气又好笑,想想这该是最典型的怕输心态,简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

球赛最终宣告告吹了。你笑了,扬起薄薄的唇角展示著胜利,却不晓得以强横的权力剥夺了小瓜们的殷望,还有我的信任。

最叫我盛怒的一回是,你背信了诺言,还出口挫伤孩子的自尊。你要求我训练学生参加一项额外的校际比赛,还信誓旦旦说届时将亲自带队。可後来你食言了,还在学生面前说不去更好,反正都没机会嬴,留在乡下拿锄头种菜好了。我为此狠狠地跟你吵了一顿,你这款出尔反尔、出言不逊的作风,叫我心寒恼怒。

我没忘记你是如何羞辱自家的小瓜。

第二年小瓜吐气扬眉,把冠亚军奖都捧了回来。你满面春风,在周会上频频赞扬孩子们真正行,说什麽好样的,这一回是为校争光了

我望著你如沐春风的笑容,像望见了匿藏在里边的虚假。小瓜何止是为校争光?更难得的是他们替我赏了你两记无形的耳光。我感到有些悲哀,你大概记不起过去是怎麽诋毁自己的学生。

难怪我出外开会、公干时,总有人讪讪地问我--你那个三八校长,待你们如何?语气间渗著同情,又好像有些幸灾乐祸。我只能笑说还好啦,毕竟是“校”丑不可外扬。可是任谁对你稍有认识的都会作出正确的猜想。

同事之间的关系在你蓄意的破坏之下,显得很僵,这正是你所想望的。办公室的气氛,郁闷得叫人直要窒息。你从来没有在教学上给老师提出任何建设性的意见,甚至连上课都要让学生请了再叫。书,我是越教越无味了。看著学校的状况如江河日下,心痛得紧。

在课程编排方面,我花费了不少时间和心思,不料却落得你认为处处对我有利的指责。师资不足时,老师们代课代到气喘如牛,你却丢下课堂跑去喝咖啡,从来不曾为我们分担工作倒罢了,还经常在老师背後指摘不是。你甚至阻止校工为我们打包饮食,这是怎样的一种领导作风呢?

最讽刺的不外是你在办公室墙上贴著那篇叫“上司或领袖”的文字--

上司指示下属
领袖启示他们
上司依赖权力
领袖依靠亲善关系
上司经常说“我”
领袖时时用“我们”
上司触发畏惧心理
领袖放射著爱的光芒
上司指出谁人犯错
领袖说明错在何处
上司知道某事怎样发生
领袖晓得如何解决问题
上司要求被尊敬
领袖受人尊敬
是故应成为一名领袖
而非一个上司

每每触及这篇文字时,总觉得你的形象越来越萎缩。或许你曾经立志要当一名领袖,但实际的情况却是你连一个好上司的边沿都沾不上。

学生人数逐年减退,学校面临的困境与日俱增。我们的士气滑落低谷,只因为愤懑填膺胸膛。纵然小六公试成绩公布之际,学生们的表现多少叫我们欣慰和挽回一些信心。但你在深感风光骄傲之余,看来是不可能会自我省悟了。

依然听见你在校长室和老师尖声争吵著。外头落著暴雨,我也该离开了。走入风雨中,耳际仿佛响起你那尖锐的嗓音,间中夹著盛怒,还有些错谔,却掩盖不去我心中的纳闷。

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次海浴


第一次听你要带我去看海时,我以为那是玩笑,怎麽没听人说咱们附近有海?海哪,那千顷烟波,那万重白涛…………..

後来我半信半疑地跟去了,我们踩著铁马,穿过一片片的椰林,也辗过一弯弯的小径。没有人懂得我那阵子的心情。一路上,我的胸膛汹涌如浪潮。耳际,不停地奏著大海急促呼吸的交响曲。

再飞过一段泥泞路後,天哪,那白光乱窜的海涛,那一望无际的水镜,确确实实的铺展在我们眼前了!顿时我的心神为之一旷,觉得恍如万马千军正踏浪而来。

然而,海水并不湛蓝。你告诉我,这海河汇合域的水,不免有些混浊。我没有失望。那舒卷的云、亮丽的滩、顽皮的风、温柔的海早已将我俘虏了。海风恣情的拨逗我们,於是我们就迫不及待地跳进海里当弄潮儿。我还记得,那时我们赤著上身,只穿一条底裤而已。

游至累倦後,我们跑到红树林歇息。你不知从那儿弄来一支口琴,遂奏起漫天的音符。而我的视线依然离不开海,总是贪婪望著海的节奏和温柔,那潮声好比一支低柔醉人的乐曲啊!从你唇间吹吐的琴韵更给四下添染了几丝悠扬湮远,於是我轻轻和著,整个画面整个世界仿佛就在那一刻停顿了。斯时有一只不知名的海鸟在岸滩走著,我想它独个儿会不会寂寞难耐,或许它只不过是要弄清楚是谁在这里开著音乐会而已。

当阳光开始收敛笑容时,你教我挖拉拉(一种蚌的俗称)。你并不是个好师傅,否则我的收获怎麽会无法超越你。原来你有所保留,没告诉我当浪潮拍岸退回海床时,拉拉会趁机喝一口水,这样就会出现泡沫,且沙粒稍有移动,因此便能轻而易举地下手了。秘密一经道出,果然就我青出於蓝。後来我们把拉拉煮来吃,那鲜甜的味道,加上海洋的天然盐,直叫我“没齿难忘”呢!这种欢愉的经验,真是趣味无穷,至今我依旧无法忘怀。

然最叫我刻骨铭心的,是在我那段不怎麽称心的岁月里,你竭力逗我快乐起来。那年,我正值青涩的十七岁,而你,才十四。你的达观,经常叫我照见自己的消极。

我十九岁那年开始了漂泊的生活。记得临走前的那段日子,你的乍然改变叫我无法接受,更担忧不已。我看著你开始变了样,看著你口操粗俗的话语,又抽烟又飞车又赌博。我一次次的劝解,也只换得你满不在乎的自嘲。

最终我还是走了。从一座城过另一座城,从那一站到这一站,一切都是因为要跟生活打交道。每每在某座城镇某些时刻,我都会想起你,内心深处总以为你会好起来的。在我彷徨无依时,更常常想起过去你怎样激励我。也曾回过家乡好几次,见过你,找过你,却清楚你只是在逃避我、敷衍我。昔日说的情比手足,昔日曾共笑泪的挚诚,到底在哪一刻开始就已离逸消失了呢?

再後来我注定要走教书这条路。那三年在南城,才发觉你我的距离不止数百哩长。你来信说烂仔怎能跟老师做好朋友。我读著这些字句时,整个脑袋异常空茫,还有一阵摇摇欲坠的昏眩。

更有的时候,我总忆起多年前那个访海的日子,以及那时候的你我。有一回当我独自再度去探访那片汪洋时,不禁惊觉岸边那一大片岩石已葬身海腹。少掉了你,我也就丧失疯狂地投身在波浪的豪情。那次欲踏上回程时,适逢涨潮,海水不断地灌进河口,我只好涉水而过,海水紧贴在我胸口,我感觉一阵被冲撞的搐痛!原来我们曾经殷殷灿灿的友情,到最後还是抵挡不了不停侵蚀人世间的光阴这一道洪流啊!

每一次回乡度假,我总有一丝想望,盼望你会撕下那些瑕疵。至少,让我们好好的叙谈一番。你却一味在我面前说些低俗的话,不屑的流气仿佛在抗议一些什麽。我那开朗又乐观的小弟,到底匿藏在哪个角落了?蓦地我才记起,你不再十四岁了。如今你已是个张得结实硕壮的成年人,经已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和作风。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次海浴,那时的相互关怀,都已陈旧湮远,谁会把它放在心底?谁呢?

屈指一算,八年了,整整八年不再造访那座曾经叫我心醉的海洋,这一生,大概不会有第三度的相见。我们皆已渐渐长大,连距离也是,连陌生也是。如今我在另一座水湄之外的陆地,一笔一划地写著这些文字,似乎在追忆幻梦一般。呵,那海的呼吸,那曾经把我当兄弟的你,在三千多个日子的飞逝和隔离後,居然还鲜明活现的钉在我记忆的匣子里。

很想问你,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次海浴,你可曾记起?那支口琴,你吹还不吹?

诚然,它早已生锈了。

(不是情书系列) 雨夜书简


**** 什麽时候 ****

KK。 什麽时候,一场讲究战略、扣人心弦的球赛已不再吸引我?

什麽时候,一堂语句幽默、唱作俱佳的课已不再属於我?

什麽时候,一幕触动内心、感人肺腑的剧情已不再感动我?

什麽时候,一席色泽诱人、香味扑鼻的饭局也无法满足我?

迷蒙的时季,我遗忘了什麽时候。


**** 无法安定 ****

KK。 很长的一段岁月我没有躺在床上看书了。近年来无法平伏的心境驱使我选择了看电视或沈迷网络游戏。今个深邃的夜,雷雨在屋外凶狠地竞相咆哮著,似乎一点也不想善罢甘休。

刚读完几篇小散文,那隐匿长达一年的灵犀又活现了。人在不安定的时际总会自然地改变某些习性,或选择逃避。我想我是两者兼有。

偶尔我还是会害怕面对孤寂,但真正叫我难受的是在人事上遭受连番的挫折。在背负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中挣扎,我让先前炽盛的愤懑退居成坚忍,到後来是默不作声,过程是异常苦痛的。

生存需要勇气,现阶段这句话最常闪现在我的意识里。


**** 出去走走 ****

KK。 是好的,出去走走,我知道。每一个长假,我都会只身南下,把自己淫浸在喧哗扰嚷的城市河流。观望双峰塔的宏伟灿亮,嗅吸夹带轮胎焦味的空气,跟随城里人急促的步伐行过一条又一条的街巷。每一次归来,纵使疲累,我像充了气一样,恢复了工作的干劲,也不会对生命的意义这课题想得太多。

不过此番的这个长假,风劲雨急,我没能走出去,遂把自己关了起来。许多次碰见老鼠飞快地窜入天花板上的那个破洞,心里竟也划过一丝畅快。


**** 云消雾散 ****

KK。 爱情可以云消雾散,当一方面开始脱离信心的轨道。阳光底下的浮尘再怎麽跳跃,最终依然离不开落定。


後话:我在的半岛越来越热,你住的北国日愈寒冷,如此差异,如此距离,很多事情都渐行淡漠,但都没能完全忘却。尤其在年关之际,一个人度,总是多了份孤寂,多了份想念。

(不是情书系列) 给爱留言--致KK


*桌上一罐可乐*

KK,刚刚从雪柜取出一罐可乐,是隔壁一对十分恩爱的老师夫妇相赠的。
可乐现在搁在桌上,掌心还留著冰凉。
我极少喝可乐,或许因为如此快乐也就不多了。
可乐让我想起一个朋友说过的话--你可以快乐多一点吗?
我当时用微笑回答。
如今我徐徐喝著可乐,甜滋滋的,但入喉还流著一股酸味。
遂想起了我们的感情。
一开始芳香醉人,但因为种种现实因素,渐渐也增添了几许无法免除的酸楚。
KK,看到这篇文字後,你也弄罐可乐来喝吧。
其实我们,在苦恋的夹缝里,确实需要让自己快乐一些些。


*一汪南海的割切*

KK,今早上地理课时,我告诉小瓜,一座南中国海,把东西马隔开了。
後来我想起了距离的残虐。
一汪南海的割切,是我们清醒不过的障碍。
而你常说要感谢距离,否则我们也不会筑起一道深入心扉的感情。
我看不到你说这话的神情。
海的彼岸,你卷缩在冰寒的冬季。
海的这端,我郁闷著盛夏的高温。
如斯巨大的差距,如斯遥不可及的隔阂。
KK,我们早已走过沈溺在虚无梦幻的年龄。
当我清醒著的时候,我没有遗忘一汪南海的割切,即使不流血却可以痛彻心房。


*独自去看一场电影*

KK,我记不起有多久没看电影了。
那个午後,我在城里走著,恰巧看著广告牌贴著“LORD RING III”字样。
於是我鬼使神差般买了票走进影院。
大概我依然眷恋著大银幕那种比较实在的感觉吧。
浩大的武斗场面,扣人心弦的情节,那种不受人干扰的自由又回游来了。
KK,我现在都不戴表了。渐渐发觉怎麽看也看不完。
真的连屁股也坐疼了。(三个小时啊,後来向人问了时间才知晓)
当银幕上打出“THE END”字样时,灯光乍亮,我才舒了一口气。
我发现我前後左右几乎都是成双的年轻男女,一张张陌生的脸孔,绽放著满足的微笑。
而我的梦想,被这些真实给击碎了。
刹那间孤独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最终我空荡荡地走过一条长街,一刻也不多留地回家了。
KK,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多麽害怕去看电影啊。

(不是情书系列) 梦的丝路


天空的云絮压得很低、很低,仿佛就要不胜负荷。阴凉的空气,我定定地守在一方,等待你的出现。其实心中了解,就算你站在我的前方,我再再探手也依然无法将你牢牢的捉住。你是那云,飘浮、舒展,在不定方位的天际。离树梢很近,离我,好远好远。我们曾经相约,星空下、大海边,要紧依著海浪的呼吸,要我,轻轻在你耳际,唱一首不完的情歌。只是,距离让彼此感觉真情那般捉摸不定。

手中的烟点了灭,灭了点。是不甘心吗?我不知道。也许,只是有一点点的孤寂吧。当你不在我的面前,我把悲伤埋葬起来,假装平静坦然,跟朋友谈笑风生,与同事交换心得。

记得那一夜,望著你泪流满腮,细细泣诉生命的嘲弄,我心痛如绞。我多想把你紧紧拥入怀里,让你把所有的酸楚,一股脑儿埋在我的胸膛,一桩桩游移过渡到我心里。想爱却不能相守,你说心也掏空了。明明是你我今生最撼动的认定,为什麽还要面对那麽多的障碍?

睁开眼我醒来,不过是一场梦,梦的丝路拉得好远,却那麽真实。偌大的宿舍,我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,以及更深的失落。我再也无心入眠,思绪没办法沈淀下来。我想起了很多年前常唱的那首<梦的丝路>,心灯开始黯然下来了。歌中如是唱著--有一条路/迢迢的我用思念接起/那时睡著你/静静的梦/走著我轻轻的悲喜/你说远别让你心痛/你不喜欢人世的汹涌/我说思念不必喧哗/星星是风是雨/我的路/我的路上没有分离/我的丝路/迢迢通到你梦里/那里亮著你小小的灯火/亮著我小小的悲喜。

最近,我开始喝酒了。酒味很苦,感觉太涩,我以为只要一场宿醉,就可以把许许多多的记忆抛离。很傻,很幼稚,是吗?在情感的航道上,我总是一路跌跌撞撞的,早些时候经已近乎麻木了,直到与你相识,那种山崩海裂的撞激,是如何猛烈地拍打著我的心堤啊!
可是我们的真爱,不被认可,我们还欠缺勇气去打破世俗的牢笼。距离是致命伤,害怕是心头墙,到最後还彼此相互道出伤害的语言。

云终於沈不住气,化作雨淅沥沥洒遍一地的泪水了。也许,我不必再等待什麽了。梦的丝路再细致、再缠绵,终究没能为我们搭造牢不可破的桥。我很清楚,经此一场彩虹般的爱恋,我没有多余的气力和毅力去经营同样的一个梦想了。

可是心爱的,你的名字和气息早已侵蚀我的灵魂,现在、将来、forever………….

梦见SARAWAK


夜里失眠时总爱推开窗坐对街灯撒落的橙黄,遥想前尘往事,重温曾经刻骨铭心的心路历程。喜多郎的音乐宛如天籁,湮远空灵使我轻易地跌入迷思。

更深了,夜的孤寂。当我疲累得无法不闭下双眼时,记忆里的那疋踏实,那块皇天後土,正随著悠悠江涛,朝我缓缓泅泳而来。噢,SARAWAK。

十多年前,我还是一个年轻闪亮的大男孩,带著几许怔仲不安,飞山渡水,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州属教书。

首次坐在机舱临窗往下望时,蜿蜓绵长的拉让江,盛载著浊黄的心事,无止尽的延伸,一如我的挂虑。最终我还是在一座叫星城的小镇落脚了。

星城的夜空格外广阔,净朗,繁多的星子酷爱在苍穹斗歌竞艺。在炎早的季节里,常有不少飞虫叩窗拜访,一声声絮聒的蝉呜,总会撩起我厚重的乡思。感触良深的我选择了入夜挑灯疾书,写下了不少散文和诗篇。

我喜欢我的学生,喜欢他们的朴实淳直,荡坦坦的胸怀。我们曾经共笑泪,曾经为搞好成绩而走过了一季长长的风雨,吃苦,是一种自然,也是一种最富价值的考验!!这是孩子们留给我的最大启示。

随著生活节奏日愈规律後,我渐渐爱上了这一片土地。我把疑惑,投入石隆门一座传说有水怪浮现的蓝湖:我让祥和,萦绕在一间靠海的大伯公庙里的香枝上。加帛的长舟和龟湖,一动一静,都那麽柔美。诗巫的风铃阁楼,溢荡著沁凉的友谊,久久不散。麻罗坡,丹绒见天,泗里街,砂拉卓等,我都印下了足迹,摄取了些许迄今都无法泯灭的记忆画面。

我的另一个丰收,莫过於结织了一夥挚诚的好友。有的在我跌伤了扶持我,有的在我失意时对我虚寒问暖。还有一班爱好文艺创作的朋友,点燃了我那盏即将熄灭的心灯,让我建立起信心的文字的国度里勤加耕耘。

SARAWAK 日渐形成了殷红的血液,在我体内来回窜流,且潼潼节涨。那条通往学校的长路,不再仅仅是漫天尘埃的苦恼。那面烟波千顷的水境,不单是淌流著无限浑浊的乡愁。关爱、责任、省悟和牵引,纵然蓄意匿藏在其中,全被我瞧见了倪端。

只可惜四年光景,我竟然狠狠割切了这条新生的脐带。选择回归,我清楚自己将会有所後悔,有所怨尤。只是我已不能再回首。一九八九年年杪。我孤身飞离砂州,告别了一截年轻生命中最灿亮的青天白日。

如今,我仍然为当初的决定深感恨悔。然而那些再美丽再踏实的岁月,肯定无法历史重演了。或许因为这样,我才会从缅怀中坚定自己,并尝试以更大的包容去迎接不断淋漓的风雨。

今夜,或许我又将梦见SARAWAK

迎风共舞的那一树嫩绿


大姐家门前有棵杨柳,树龄尚浅,枝叶并不茂密,却疏落有致。轻风一拂,活像无数个秋千竞相摆荡,轻盈灵巧,常叫我看得入神,跌入沈思。偶尔从树梢传落绵长的蝉歌,空寂而苍凉,宛如为灿亮的天地披染一丝秋意,又是另类的风景。


我向来颇欣赏柳树,尤其喜欢她那线条柔美的树形。一排排对生而长的细叶啊,翠绿可爱,服服贴贴地夹在柳条上。只不过还得等待风起,方能散发一树飘逸的魅力。所以说柳枝和风,是生命夥伴的最佳拍挡。

古人故交送别,总爱折柳相赠。临别依依的情怀,自然流露,那股真挚笃厚的友情,叫人低回向往。最典范的实例,莫过於唐诗 < 渭城曲 >所写的:


渭城朝雨浴轻尘,客舍青青柳色新, 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。


而今知交临别,再潇洒也不过是挥一挥手。总是即刻投归现实的生活,劳碌奔波,往往记不起友人的容颜。


有个朋友一谈起柳树,脸上显然闪现怪诞诡异的神情。据他说妖魔魑魅,最爱择杨柳而栖。矛盾的是,用柳木制成的剑,却能应效地对付邪灵。他如是解说,仿佛柳树阴气凝重,予人一款黯哑的沈郁感觉。


後来他邀我和另一位朋友到母校楼舍的後廊玩灵魂钱。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,校园里除了虫鸣声和夜风掠过树叶的低语,尽是一片死寂,深深的漆黑朝我们围拢。点燃了蜡烛,烛光畏畏缩缩地摇曳著。我们将食指搁贴在钱币上,口中念念有词,不停地轻唤钱子姑娘请快快出来吧!


蓦地阴风大起,校舍旁的那棵柳树,竟然狂飞乱舞,像极了一个披头散发的怪物在张牙舞爪,整个身躯不住的抖动著,还发出阵阵簌簌的声响。我们感觉到有些不对劲,似乎有某样“东西”飞到柳树上以一种颇不友善的眼神朝我们投视。一股很深的寒意窜入我全身,毛孔不听使唤的竖立起来。朋友跟我打了一个溜人的眼色,我们二话不说,立即荒而逃,狼狈得很。


可翌日瞧见那棵柳树时,她依然是一副亭亭玉立的模样,静静地、直挺挺地接受阳光的沐浴。那麽亮丽,那麽清新。就算有风轻拂,不外是翩翩起舞,很难叫我想起昨夜那阴森森的一幕实况。
或许,那一阵恐惧完全因为心境使然。在一隅阴暗邀灵魂沟通,又怎会没有半点寒意呢?想来我们都算胆蛮粗的了。


事实上柳树留给我的,还有一截相当温馨的回忆。

屈指一算,乍觉经已八年有余了。那时我刚调回老乡执教,为了一场诗的演出,我和才八岁稚龄的小瓜们擦出了火花,每一次的排练,都充满欢愉的笑声,无形中搭建起一分圆融挚诚的师生情。


我当然记得小瓜们所呈献的诗歌朗诵就叫作 < 湖 > 。里边有一节最叫我难忘的,正是演绎柳树的那一幕。诗中这麽写道:柳树是坐在湖边的仙女/总爱垂低满头的长发 / 栽进湖里 / 洗了又洗 / 洗了又洗。那当儿饰演仙女的,正是长满一头秀发的彩诗和素萍,只见她俩竭尽所能弯腰垂首,用一双小手搓揉著黑发,那麽用心,那麽轻柔,不免令人想像著柳条戏水的一番风景。


诚然,那场演出十分逗趣,也成功地引发观众们的无数笑声。而今,昔日的小瓜都已长大,已念著高中。我感到欣慰的是,他们与我碰面时总不忘打个招呼。大概似足杨柳一般,与风碰面时总爱点头呼应。

校园里那唯一的柳树,於去年被砍掉了。砍不掉的,是那疋日益淡化的恐怖记忆。多年以後,我依然喜欢杨柳。即使东风不来,柳絮不飘,那一树清雅飘逸的嫩绿,仍时时刻刻,紧贴我内心的版图。

望乡


水声柔软
琉璃明镜无舟渡
坐看对岸浓茂林木
一只昏鸦在泣诉一椿悲惨事故
听起来遥远
沙哑中又夹着亲切
如斯熟悉 也如斯茫然



多少次了
愁对江上寂寥的星天
一盏旧时灯火
亮在心湖
熄在心湖
如此反反覆覆
在这风雨淋漓的季节


呵!半岛
你是否仍那般眷恋床褥的温馨?
多少漫漫的沉睡可犹未尽兴?
当初挥手离去
你是丰裕的--
你何不张开双眼
看看山峦 看看绿丛
看看你日愈瘦削的苍凉


一道南中国海
可以渡
可以堵
可以串起怀念
可以催人忍不归去


忍不归去
是因为不忍心以空荡
去面对你的清癯
唯有这样的苦苦相望
可以笑
可以泪
可以两地相思
面对自己
可以有勇气来面对自己

不寄的书简 之三: 习惯了淡泊和沈寂

 



育华:

多年以前,在我即将飞离半岛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开始教书生涯时,你还在游子城念经济,与一群好友过著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。你说希望我多念些书,中文系的大门永远敞开著……

仿佛是前年吧,你从老远的都城驱车下乡来找我,谈起你的理想和计划。那时你的出版社正待鸿图大展,你向我细诉你的宏愿和方针,并盛意拳拳邀我参与写书的列。

因为受你的挚诚所感动,我点头答应了。我尝试过了,并帮你找寻他人协助编写的工作。然而最终我未能完成任务,背弃了曾对你许下的承诺。我一直无法原谅自己让你失望,但我不得不向环境和生活屈服。

直到今天,我仍然走不进大学的门槛。其实走过如斯漫长的一束时光,我太清楚自己的能耐,许多旧日的想望早就将它埋藏起来了。无所谓遗憾,生命的历程往往不易把握。

於是我选择了放开。这未免有些消极,唯我似乎习惯了淡泊和沈寂。昔往的一群好友,都各自在个别领域有所开创和成就。律师、新闻播报员、教授、名作家,有许多是我熟悉的名字,还有你致力打造的出版王国,使我欣慰,同时让我相形见绌。

没有了大志,我岂敢有任何的奢望?我唯有选择在乡野度日,教学补习,听鸟叫虫鸣,见日起日落,更多的时候是静思,自煮文字疗伤,这般而已。

由於工作的关系,偶尔我还得跑入书局。去年岁末我到城里走了一趟,却没有联络上你,担心不懂得如何言语,对你的愧疚尚未能泯灭。却在书局见到你出版的书籍闪著耀眼的光辉,仔细翻阅,总算领悟到你的理想和宏愿越发明亮,不难落实了。我为此感到欢欣,也默默及尽可能采用你的心血和努力去增长孩子们的智慧,这是我唯一能为你所做的,尽管它微不足道。

乡居的日子难免单调,可我再没有怨怼了。反正人类所身处的,只有那麽一小方寸的世界,不是大城,就是穷乡,再不然就叫小镇。淡泊或许一味欠缺冲劲,但宁静的心绪使我寻回了离逸多年的灵犀,终於又开始捉笔为文了。不想告诉你今年我期望能以行动实践过去曾对你许下的承诺,因为我知道我的短处是眼高手低,缺乏耐性,更何况教学和补习占据了我太多的时间。

你所坚持的理念只要持之有恒,不难水到渠成。献上我无限的祝福。

义杰老友